沉香解

“张爱玲不在。”

答案是否。

黑花/甜/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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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不想我走?”

解雨臣六岁,还叫解语花、扮成女娃娃的时候就早熟。二爷说他打小是个人精,头脑聪明,言行举止都透露与解字相符合的机灵。
就比如那会儿吧,外头正落着大雪,白茫茫满园太干净。一身乌衣的新客来时还给他带糖葫芦呢,走前偏多问上头这么一句。

花伢子似乎拿准他黑瞎子不生气,上一刻俏皮吐舌,下一秒冷酷无情地推上大门。
“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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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不想我走?”

解雨臣十六岁,头发削短又蓄长些。眉目逐渐长开,骨架正抽长,一杆痩竹似漂亮。三月春风渐暖,吹红海棠也吹出他脸上一派少年风流。
可他闻言却敛了笑,细眉蹙着,隐约能看出日后凛冽势头。解雨臣无言片刻,最终留给“先生”一句话:

“眼下解家大小事务安定,您去留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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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不想我走?”

二十岁当日的夜,里屋灯火缱绻。

解雨臣呼吸急缓不均由身上人弹奏,眼角泪光洇湿黑色飞鸟般那浓密睫毛。晴色一路烧上眉梢,将平日清冷自持燃个一干二净。鼻翼翕动,过分脆弱,肩胛与脚趾也由于登顶之欢而蜷缩。

他闻言非要将自己从浪潮中拔出,眸光流转寻找焦点。唇齿干涸又不愿求黑瞎子一吻,到头只吐出寥寥数字: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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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不想我走?”

解雨臣二十六岁身材定型,一路上窜可惜仍矮黑瞎子小半头。本人倒不在乎这,反正接吻向来是对方低头。

这年初事少,两人交往愈密切。常聚院落小酌,往往由黑瞎子一句问话结束。他作别时解雨臣正专心手里那捧豌豆黄,头也没抬便说:
“无事退朝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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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不想我走?”

三十岁后某年某月,黑瞎子进沙海前一天。
解雨臣在他的铺后替他清点行李,有一搭没一搭应和男人话语。对方冷不防来这么一句,解雨臣于是抬眸。他没有立刻回复是否,只是深深、深深望了一眼。
最终他也只是走近,同对方额头对额头。他声音很轻,一字一句绣进黑瞎子心里:
“保重。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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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不想我走?”

是雷城一役过后,来自雨村临时房间。解雨臣对账对到眼眶酸涩,黑瞎子进屋替他按摩太阳穴,边说起许多小事。譬如近几日月很圆,晚餐有乌骨鸡汤……以及种种铺垫下,佯作不经意这一句。

解雨臣是人精,耳聪目明听出其中小心翼翼。他将账本摆入软被褶皱,抬手覆到黑瞎子微僵手上头。他嗓音坚定而温柔:
“我不想你走。”

到此解雨臣顿一顿,他转过头,转过四十年春花秋月,他的成败与苦乐。将倨傲与孩子气暂时抛弃。他和黑瞎子四目相对,重复一次姗姗来迟的真心:

“我不要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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