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解

“张爱玲不在。”

烧。


二十九岁的解雨臣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一个太阳,源源不断地蒸干他才饮下的水。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纵他身长臂长,无力舒展开也难够到。他只好舔舐嘴唇上死皮,聊以慰藉。

高热激发人的幻想,他开始错觉自己是白沙漠里跋涉的旅者,急切地找寻一片绿洲解渴。

可是故事里从没有绿洲,甚至没有玫瑰,他只等来蛇。黑蛇的鳞片熠熠生辉,旅者解雨臣从那看见自己的倒影。

真是穿了一件很酷的红风衣,我装扮得像是只狐狸。解雨臣陷入昏迷之前,思维仍然不着边际,在宇宙中漫游。渺小星球因高温炸毁,于是他也沉睡。

光怪陆离的梦,在此不多赘述。梦临近结尾,他被蛇缠绕脖颈。蛇吻封缄,没有喷射毒液。冷血动物舌苔下的冰泉将他滋润,才免于龟裂。

解雨臣清晰记得他是窒息而死的。解雨臣醒了。醒来脑海中浮现的第一行字,是原来蛇也吸烟,还满口余味。

他掀开沉重的眼帘,果不其然看见黑瞎子的脸。

解雨臣很想花腔婉转一句“缘,妙不可言”。他不明白为什么和黑瞎子独处的场合永远枯燥,不是在墓里,就是床上。(当然之后他被迫尝试了很多其他场合,都是后话了)

黑瞎子给他喂了水,睡前服用的退烧药也在起效,解雨臣已经有力气说话了。他哑着嗓子问:“我现在嘴巴是不是很红?”

“是,”黑瞎子诚恳点头,“像刚吃过麻小。”

解雨臣也牵动嘴角:“我尝什么都苦,您怎么这么辣呢。”

“因为你先生我是独一无二的。”他没头没脑地去用解雨臣早期对他的尊称。

黑瞎子说完这,出了门去,一会又回来,手里拿着冰贴。他不顾解当家撒娇似的阻拦,拍在他光洁的脑门上:“小孩儿发烧就应该贴这个。”

解雨臣已经懒得反驳了,连翻一个白眼都觉得神经跳疼。他阖上眼,感到阴影罩下来,黑瞎子的吐息温凉,打在他鼻翼上。

他以为黑瞎子的吻要落下,于是不可遏制地扬起下颚。他能感到黑瞎子忽然调转方向,贴着他的耳廓,用深情的语调说:

“解雨臣,经过我的观测,你的发际线有点靠后了。”


……

三十九岁的解雨臣一个激灵,倏然清醒。

他现下发着低烧,不受控制地回忆往事。他在睡眠麦浪中浮浮沉沉,就快要被淹没。感谢黑瞎子多年以前的箴言,一用力就将他拽出水平面。

和这个男人相处,真是毫无标准意义上的浪漫可言。解雨臣气笑了,他摇头,想把哪个恼人的小黑点从回忆里赶走。又舍不得,哪怕只是片刻。

房门半开着,他尝试着很轻地喊了一声先生。

单纯一时兴起,解雨臣才用了过时的称呼,可是黑瞎子及时地出现在他床边。男人俯身,问解雨臣怎么了。

解当家勉力扬脸说:“我现在脸是不是很红?”

“是,”黑瞎子凑近认真看了后认可,“像我有次给你上妆,腮红打多了。”

解雨臣喔了一声,然后毫无征兆地转移话题:“你怕不怕感染?”

黑瞎子早就习惯他的随性了,因为是他作为“先生”亲自教授的:“怎么会呢?”

“那你想不想吻我?”解雨臣很慢很慢地说。

“一直都想。”黑瞎子笑起来,撒一个无伤大雅的谎,“我好像记得那回口脂也抹多了,嘴唇颜色不止这么浅。”

解雨臣笑着拽他的衣领,唇齿相依的前一刻,黑瞎子听见他说:“想都不用想。”直接上。

-

如果解雨臣的梦里吴邪是小王子,那他一定会很惊讶——蛇和狐狸怎么会接吻呢。

可他没来得及细想,玫瑰花就提着黑金刀砍破玻璃罩,面无表情地把小王子送给自己,还说没有时间了。

关心发际线要趁早,相爱也是这样。

//

深夜写文,担心发量.
一百七十粉感激!

评论(8)

热度(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