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解

“张爱玲不在。”

-烦-

感谢今日更新!
我早说了,他们不应错过,他们天造地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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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是个畏烦的人,这一点吴邪算是深有体会了。

小三爷自觉不是甚么话痨,可他真心实意的关切进到自己这发小耳里,怎么就收得一句“我觉得你好吵”呢?

对此,吴邪表示略有不满,他认为解雨臣这是严重双重标准:“那你家那位话那么多,你怎么不烦他呢。”

解雨臣愣住,寻思片刻后道:“…您那大多是废话,他不一样。”

吴小三爷一听就乐:“他废话能少?前几日我找你商量事,他就与你咬耳朵。甚么烂七八糟的'亲亲小花''宝贝兒',我可全听见了。”

时隔多年,解雨臣难得露出肉眼可见的窘迫:“咳,除那之外的。”

吴邪闻言“嗯嗯”应着,消停一秒就破功,笑得四仰八叉。张起灵一刻不停地替他拍背顺气,唯恐他那具病怏身子受不住高强度颤动,将五脏六腑笑坏了。

解雨臣也微笑,他目光平静地看吴邪疯笑全过程,缓慢开口:“小邪,你以为黑面神不在场,我能让你干净清爽走出解家门么?”

吴邪登时收敛笑意,摆手,把话题扯去别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临别时候二人短暂拥抱。

吴邪挥手时说:“不过,小花,你的话倒是变多了。”

解雨臣后知后觉摸下嘴唇: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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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是解雨臣说话多了,吴邪指的,是他朋友圈上说得多了。他曾经是定期发一组照片(大多是拍卖行展品一览),除开必要鲜少附文。

如今——与那个人在一起之后不同了,他开始频发朋友圈。今天是重庆火锅,辣蓬蓬烧得照片里他手指节都泛红。明个儿是场音乐会,配文“我听热闹,他听门道。”

其实解雨臣一直是个很会生活的人,只是他早年没有将它们记录的兴趣爱好。可某个雨天,他的骨骼里传出很不动人的哀鸣,那一瞬间他想开了甚么。

解雨臣的一生已经过去小半,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挥霍了。于是他要在浮生闲日里尽可能地留下痕迹,以照片或者文字的方式。

这样多年以后,他无意间翻看(如果没彻底瞎掉),也许还记得我。

解雨臣总没有太多时间伤感,他把一切想的太明白。正因为透彻过了头,反倒残忍得直白起来。他骨子里蒙尘的幼稚再展露出来,黏人劲发酵,冷漠自矜都缓慢自燃。

而很巧——他爱上的那匹野狼的眼快盲了,在草原都难以放肆奔跑,更何况是在解当家一手遮天的四九城上。他把恋人锁在身边,当然,后者无奈也很心甘情愿。

于是解雨臣攥紧腻歪的四十岁,他仍然很漂亮的岁月。比肩挽手看海棠,红白花事都惊艳。连某日漫天阴霾硬说是仙境的前关,解雨臣把跑车天窗打开,一本正经说他准备飞升。


吓得那人掐了烟去按摁钮,做完这些转过脸来嘶吻他耳垂。他说,小祖宗,你不要命了?

解雨臣学他咯咯笑起来,说你请我抽二手烟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对方沉默了很久,最后道:“那我戒了?”

然后解当家就摇头,我只是嫌你买那牌子太糟。爱人噢了声,拿解雨臣的手机点开淘宝,一会把屏幕朝过去,是电子烟页面。

解雨臣听见他问,这个蓝莓味好不好?

好。都好。是你就好。与你都好。

解雨臣心里这么想,可他嘴上却说,我更喜欢草莓香。

他有时候也因此懊恼,他不算口是心非,相反有时坦诚得过分。可是爱意却无法流畅表达。解雨臣羡慕吴邪那种“等他十年何妨”的魄力与孤勇,即使他的爱人已然属于他。

算了吧,栽了吧,认了吧。即使千言万语无法传达,也本就属于他。

解雨臣很大方,他能把怀春少女心里世上所有美好都揽下;又很吝啬,他甚至不愿说一字爱阿。

解当家曾经陪霍秀秀看过无数浪漫主义色彩,却由于感情匮乏难以学来。解雨臣很少对爱人说情话,他只会在两人由于工作而分隔异地的夜晚,发微信给他:

“今天吃南京大排档花雕小龙虾,挺入味。”

“好说,明个兒给你吃黑椒聋瞎,也够味。”

于是解雨臣因为一句回复微笑不已,针织套头衫柔软成一朵粉云,他想象是爱人在拥抱他。

他噼里啪啦地打字,一会是“荷园的莲藕可以煲汤,等回来一起买吧”,一会又是“分家给我送了话剧票,正好俩”…

分开两千七百六十一分钟,解雨臣已经攒下千百句话。他又觉得很没劲,或者说有那么些傻,所以他一句、哪怕一句话都没有发。

解雨臣不厌其烦地打下文字又清除,周而复始,次第无终。

而省外的那人——那个解雨臣心中、桃源乡里的人,正看着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将近三刻钟,最后只收到一句话:

  “快新年了,注意条子,晚安。”


黑瞎子模糊地看见解雨臣发来如上消息,不可遏制地笑起来。他几乎可以猜想到爱人褪去在外时精明的样子,将自己埋在双人床的角落,极其难得的,脸上是懊恼和笨拙。

解雨臣只是在他的想象中眉尾垂下,黑瞎子便觉得心脏跟着抽疼。他忙不迭打开语音,在屏幕上夸张地亲吻一下,以至于那么清晰传达。

解雨臣带着几分暗喜点开,他能听到世界被调静音,只余黑瞎子说:
“晚安。…还有记得,我也在想你。”

心里的小九九被透析,黑瞎子心尖上的解小九此时捧着手机靠近第二根肋骨位置。

他眼光都霎时亮堂,却还要笑骂:你烦不烦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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