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解

“张爱玲不在。”

-撞鬼-

微意识流*喻黄。

十四岁的某一天,解知的魔爪伸向了全职.
第一回写喻黄,更是第一回写全职相关.
有很多不足,故事都甚至没有讲清楚.
即使如此,也希望会触到读者心灵的边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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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自私致我死,他的心慈由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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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喻文州第数不清多少次看见他。

那个他有一头偏金的发,瞧着很锋利的样子。他的眼睛是琥珀色,总是有流光,晃动时候,很像流星划过江河湖海,引得水平线上的孤帆追赶。他有一枚尖牙,在无影灯下也闪闪发光。他的名字叫黄少天。

他想起与黄少天的第一次相遇,那是在马路正中间。喻文州的灵魂被突如其来的轿车撞到半空,他就以那样的视角,平静地看完自己白衬衣染满红的全过程。

黄少天就在喻文州若有所思的时候,凭空出现在他身后,拍他的肩:“哎呀这位小帅哥你也看到你的惨象啦!都撞成这样肯定没得救啦不如抛下留恋与本剑圣去阴间吧—”

喻文州注视他,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抱歉,这位先生,我还没有死呢。”他抬起半透明的手,指向下方。

黄少天瞪大了眼,看救护车不偏不倚在之后,几名医生已在穿梭人流。而一名面色苍白无力、体型虚胖的路人则临时指挥交通。

而之后喻文州向叶修的道谢的时候,他只是咬着烟摆手:“呵呵,没什么。只是不想再经历一趟而已…起码别在哥面前。”

回到车祸现场,喻文州很快被抬上担架,医护人员口中喊出:“还有救!”

黄少天“嘁”了一句,喻文州再回头的时候,已经空无一鬼了。

那是喻文州第一次遇难,却绝不是最后一次。

出院第一日,他从医院出,安分守己走在路边。他走过商店玻璃橱窗,却看见黄少天的脸贴着玻璃。喻文州怔了怔,倒回去想看清楚——

然后钢筋从天而降了,他甚至没有分毫反应的时间。

面对死亡的瞬间,他心里没有太多恐惧,呆滞占上风。直到一只有力的手推上他背、他一个踉跄,重物落在脚边时,喻文州才反应过来刚才处境有多瘆人。

那个救命恩人神经很大条,先不要在乎他情况,而是扬起脸朝着建筑顶端破口大骂,还拾起路边板砖做威胁。

喻文州平息下来,心脏仍然失速地跳,他向那个挺英俊的青年道谢后准备离开,获得对方一个惊奇的眼光:“这么淡定啊?你水瓶座的吧!”

“是这样。”喻文州颔首、低眉、浅笑,余光瞟见黄少天的影子散掉。

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吧。他想。事实证明,喻文州聪明绝顶,他的猜想鲜少出现偏差。

第七次再见那个自称“剑圣”的鬼差——喻文州时这么猜测的——是在他的出租公寓。

他才走过玄关,把换下的皮鞋摆正,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喻文州没有回头,只是平和开口:“我又要死了么?”

黄少天枕着头浮在半空中:“但愿如此啦不然本剑圣还得加班加点工作啊!说起来你还真是好命大哇?上次在瀑布你是怎么获救的啊?你知道那个花花使者和他的土豪男朋友在附近扎营吗?还有还有还有…”

之后的话喻文州听得不太清,他能感觉到某样东西泄露,是一氧化碳还是他的生命呢?他的血红蛋白在叫嚣,和黄少天的絮叨结合起来。

即使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他仍定定地望着黄少天。休止符是他朦胧间透过光影,看见那对大小眼。

王杰希的眼睛,紧张时真是比平常更夸张啊。

可惜啊少天,你又不能放假啦。

……

他想起来了,这是第九次遇见,就在今天。

喻文州看黄少天出现在病室,他想抬起手同黄少天打个招呼。可是他一只手捧着苹果,一只手在输液。他只好无奈地牵动嘴角:“嗨,少天。”

黄少天飘到他床边,重重地吁一口气。距离近了,喻文州想感慨原来鬼魂也有黑眼圈,可他却止不住地去看小剑圣的睫毛,它们原来也都淌着人间的光啊。

“喻文州我和你说啊地府那老头子真是死鬼啊!他又扣我冥币我不就是这个月没有功嘛需要这样吗有必要吗有必要吗?还和我说沐秋前辈这个月又积多少阴德还奖励他去阳间诶?真是羡慕死我啦呸呸呸本剑圣才没有要见的人!”

喻文州沉默地听他抱怨,期间他吃苹果,用手绢擦手。在黄少天进行下一轮牢骚之前彬彬有礼地开口:“少天,今天我会怎么死呢?”

黄少天愣住:“你那么盼着死啊?”
喻文州苦涩:“是你盼着我死啊。”

他很疲惫,即使他被剥夺疼痛,他的心理素质再强大,也终究是个人,终究抵不过接二连三的受创。可他逐渐又感到自己陷入一种病态,他有时在无人的夜里他甚至喃喃自语。

“明天我会直面死亡吗?”
明天我会见到少天吗。

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些难言的晦涩生根发芽,也许从第一次与鬼差的剑锋擦肩而过起,也许从几十或者几百年前就开始。喻文州明白这不对,无论是黄少天的出现,或是这磨人、忧悒的情感。

聪明如喻文州,他早就察觉到这隐秘的心事如果写下,就是十四行情诗。他知道,他想制止,可他无法逃离,更无法控制自己一次接一次,无视伤痛与死、却凝望黄少天的眼神。

其实是黄少天缠着喻文州,还是喻文州缠着黄少天呢。

黄少天似乎不懂他翕动的嘴唇,又或许他懂,他什么都记得。可他只是忽然正色:“喻文州,就在同甘共苦、同死同生死不成这么多次以后——本剑圣决定了!”

“我不要你死了。”

他说这话时嗓音分明颤抖,是深思熟虑下下定决心了。其中藏匿了许多、喻文州遗忘许久的。

可得了赦令的人却铺平嘴角,他总是浮在面上的温柔,此刻藏进眼神里,借着春风,穿越年岁回到从前。

他们一定曾见过的,前世今生。是在金碧辉煌的宫殿,还是水乡河道的尽头。哪家寻短见的书生在桥头,看剑客踩在画檐上,夜风吹掉了斗笠,露出泛金的发来。

于是他忘记死了,他撑起舟,去追夜幕里那一点颜色。

哪一个鬼差会自称剑圣呢,除非他生前确实是。

“少天,”喻文州开口,嗓音里水汽和笑意氤氲,“不如我自杀,让你领功,好让你去见阳间想见的人?”

黄少天的瞳孔骤然一缩,险些脱口“我想见的人就在面前。”过度紧张让他忽视了喻文州口气里一点刻意。病号服的年轻人仍然慢条斯理地说:“我敢保证,我的手法会很稳妥,不会有任何人打搅到我。”

“少天,你说好么?”

“不不不不不用了!本剑圣说了不必要你死!你不可自寻短见啊没意思的是不是!”黄少天的慌乱落进喻文州眼里,成为了这一场博弈最好的奖励。

“反正你迟早会死也不急于一时!”黄少天一合掌,似乎想到绝妙的方法,“不如这样吧!人间万物死生也就地府几分钟的事。你再活几分钟时间嘛到时候你肉身坏死我亲自来领你走过奈何桥绝对不嫌你老!”

“然后你与我一起当鬼差啊绝对所向披靡无人能敌!”黄少天比划起来,他眼中的星子开始闪烁了。

于是喻文州也微笑,他的世界被重新填色,一切都是金黄色。他脑中失去的往日群星也完满了,他说:“好啊,那我就再活几分钟。”

喻文州闭上眼,心拍数和黄少天的呼吸频率很契合,“剑圣一言,驷马难追。”

“少天,你可千万休要反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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