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解

“张爱玲不在。”

幼稚园二三事.


薛晓薛,殴殴西.

幼稚园.

0.
我站在魔性祖师幼稚园大门门口,心中有一丝惶恐.
踟蹰片刻,抬脚,走入校园.

1.
我来到大班的楼层,向最里走去.

一路路过了金星雪浪班,清荷班等,而白蘋班的蓝底标牌,和彼岸班红底标牌中,插了一块莲花班的紫色标牌.

一边看着墙壁上孩子们的涂鸦,一边走入我接手的班级.

星辰花班,这所幼稚园唯一的残疾人班.

2.

进班级的时候,四个孩子都在.

我简单介绍了自己,开始形式上的点到.

“晓星尘?”

“我在.”

“薛洋?”

“嗳.”

“阿箐?”

“到!”

“宋岚?”

“……”

“宋岚!”

“宋岚!?”

许久不得回应,我抬头,见绀色幼稚园服的宋岚望着我.

…噢,他是个哑巴来着.

3.

宋岚是个小哑巴,晓星尘是个盲人,阿箐生来白瞳,薛洋…

能蹦能跳,能吵能闹,倒是没甚么缺陷.

他见我看过来,便朝我笑,露出一枚小小虎牙,和浅浅的梨窝.

!!!!(心被击中)

原来太可爱是罪过吗!

4.

早晨就陪着他们画了点简笔画,薛洋画了一颗亮晶晶的星星,宋岚画了一只拂尘—八成古装剧看多了—晓星尘画了月华里一颗糖.

比较有意思的是阿箐的作品.

她画了四只手拉手的羊.

一只拿着竹竿,插着狐狸簪的是她;一身雪白蒙着布带的是晓星尘.我指着另外两只,不解道:“这是…?”

阿箐指着带蝴蝶结,有尖牙的羊说:“薛成美!坏东西!”

我指着另一只羊,她看一眼,脆生生道:“宋岚羊!”

我看着宋岚羊头顶一片青青草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阿箐没毛病.

5.

吃过午饭,薛洋咕咚咕咚把他和晓星尘两人份的甜牛奶喝了,揩揩嘴跑去午睡.

我在一边坐着看书,抬头.不看不知道,一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小美,从晓星尘的被窝里出来.”

薛洋蒙着脑袋装死.

“洋洋乖,两个人是不能一起睡的,快出来.”

“我——不!”

我有些无奈,晓星尘也有些无奈.我正要说甚么,就被薛洋打断了.

“老师,那为甚么隔壁的魏无羡就可以和蓝忘机睡一个被窝?他们还不是一个班的!”

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

6.

最后薛洋还是睡进了自己被窝.

下午的时候他来找我,乖乖巧巧垂着头:“老师,我不乖,我中午不应该无理取闹的.”

我感慨一句,果真还是天使,揉揉他的头:“没事的.”

他端给我一杯水:“老师,你不要生气,我给你倒水算赔礼道歉好不好?”

我看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控制体内的正太控之魂,一口干下那杯水:“老师不生气,去玩吧.”

他笑了笑,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我慈祥地看着.


然后胃疼了一个下午.

我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吃了甚么不干不净的?

7.

隔天早上我请了假,中午才去,和孩子们相安无事了一个下午.

晓星尘和薛洋没有父母来接,我不放心却也无可奈何.

我看到他们在融化的蜜糖一样的夕阳里比肩,我看到薛洋撸起了大号的幼稚园服袖子.

看到他左手手指少了一根.

我看到晓星尘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牵好薛洋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然后薛洋笑了起来.

那是独属晓星尘的,世界上最温柔的动作.

那是独属薛洋的,最俏皮又无可取代的笑容.

8.

我舍不得他们,可我只是大学没毕业的志愿者,只带一个星期的班.

走的那一天我我买了很多糖果,多塞了一把到薛洋口袋里—他一吃完自己的就去和晓星尘撒娇,或者抢阿箐的.

分别的时候阿箐哭鼻子了,央我再来看她.
宋岚甚么也没说…我这不是废话吗.


晓星尘被我哄着亲了我一口,薛洋也凑过来,对晓星尘亲的地方也下嘴.

虽然很幸福,但是他虎牙真的咬得我好疼.

我朝他们挥挥手,祝他们不被世界欺骗,不被嘲讽.

祝他们成为最幸福的孩子.

9.

再见到他们的时候,我成了一名语文老师,已经过了二十五岁.

我先是撞到阿箐和宋岚一起回家,阿箐已经长开了,出落得漂亮又灵动,宋岚相貌甚佳,只是看着分外难相与.

我没有叫他们,他们也许认不得我.

10.

隔天,我在派出所门口见到了晓星尘,他带着帽子,刘海中分,头发略长,即使眼睛上蒙着纱布,也不妨碍他那一股清雅.

他身边站着矮他一些的青年,脸上带着伤,
斜刘海,发有些卷,有一枚明显的虎牙,帅气与稚气同时出现在那张脸上,毫无违和.

“晓星尘,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回了,”他开口,
声音是烟熏的微哑.

晓星尘点点头,无奈地笑了,这种保证也许不是第一次,但他总是相信他.

天气很热,天色很美,他们挽着手,在蓝色布景里走远,走入人群.

薛洋回头的时候认出了我,他朝我挥手.

那天我们没有多聊,我知道他们还不错,这就够了.

10.

再后来我在大学校园门口遇到了他们,聊了些话,知道了很多东西.

譬如薛洋说话非常算话.

譬如曾经害我腹痛的是某种半成品药粉,薛洋管它叫尸毒粉.

譬如,薛洋和晓星尘也在一起了.

再譬如,薛洋打小就是个坏胚子,可晓星尘偏喜欢他.


by@花蒲猫尾_雨臣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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